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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古宅心慌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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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客氣的吐槽,其實心中還是覺得不安,光查到一個名字,能做什麼?

「只查到一個名字,其餘什麼都不知道。喔,還知道這個鬼有個兒子和前妻,他和兒子莫名其妙的消失。就這樣了不是嗎?」

「這樣就夠多啦!」阿龍一派樂觀的說:「妳看,我們有了名字,這就是很重要的線索啊!」

「那現在我們該怎麼做呢?」話才說出口,我才發現目前的自己真的太過依賴阿龍了。

什麼都要靠他,真的不是辦法。

他跟我非親非故,認識也不久,他能這樣幫我,我已經很感謝了,還要繼續這樣爲他帶來麻煩到什麼時候?

「來,幫我打電話給妳媽媽。」阿龍把他的手機遞給我。

我接了過去,按了媽媽的號碼,撥號,再拿給他。

「喂,伯母嗎?妳好,我是阿龍。嗯,對,查出來姓名了。 那房子原本是一對父子住的,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失蹤了。沒有,江老先生只記得父親的名字。」

我在一旁靜靜聽著他的對話。

「伯母妳們還在戶政事務所嗎?嗄?已經回家囉! 那可不可以麻煩你再幫我們跑一趟,對,查一下那隻鬼的詳細資料。」

原來是拿劉泰錫的名字去戶政事務所再查資料喔!真笨,我怎麼沒有早點想到呢?

這樣就不用麻煩阿龍啦!

阿龍掛上電話,微笑的看著我說:「在想什麼?」

我搖搖頭。

「好啦,接下來就是看妳媽會不會查出什麼所以然了。走吧,我們先回鳳山,都已經三點多了呢!」阿龍看著手錶說。

我卻無動於衷的繼續坐在石頭上,望著河面。

「小潔,走啦,妳怎麼了?」阿龍往我身邊一坐,溫柔的摸摸我的頭問。

「阿龍哥……真的很謝謝你這樣幫我……」我低著頭說。

「妳看,妳又開始了。」

他嘆了口氣:「我不是跟妳說過好多次了嗎?幫妳是我自願的,我從不求什麼回報,只要妳平安度過就好。」

「可是……我和你非親非故,況且……這時在我身邊的應該是文宇,我要麻煩的也應該是他…… 但我卻這樣拖累你……我真的很過意不去。」

阿龍突然正色說道:「小潔,妳有把我當朋友嗎?」

「當然有啊!我很信賴你,你可以說是我最好的朋友。」

「那就好啦!朋友有難,我怎麼可以不幫呢?為了妳,要我兩肋插刀也行!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我抬起頭看著阿龍,卻發現他眼中莫名的燃燒著某種我不清楚的情愫,正炙熱的盯著我。

「況且,小潔……我想妳也應該發現了,我對妳……」他的手掌撫摸著我的臉。

這時我才發現我們的距離,竟然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感應的到!

我望著他的眼睛,彷彿被深深拉進他眼眸深處,他的眼神是如此狂熱,不用他說,我已明白他的心意。

我連忙站起身,打斷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:「阿龍哥,時間真的不晚了,我們走吧!我還要回去我家幫我媽拿東西呢!」

阿龍沒有說話,他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了。

雖然這樣拒絕他很狠心,但我也無計可施。

我愛的是文宇,對任何男人的表白,我都無法接受。我很感激阿龍這樣幫我,但……我對他的情感真的談不上愛,頂多就是一份對哥哥的崇拜罷了。

他垂頭喪氣的跟在我身後。

上了車,我們沒有說一句話,小小的車內空間,瀰漫著一股凝重氣氛。

我真的感到很對不起阿龍。

因此,當車子快開到鳳山時,我低著頭說:「阿龍哥……真對不起!」

「幹嘛又說對不起呢?」

他恢復了原本精力十足的聲音:「沒事,真的沒事。」但口氣卻帶有深深的沉重和憂鬱。

唉!我真不知該怎麼辦。

正當我煩惱著該如何破解車內這死寂氣氛時,阿龍又開始主動的說起笑話來。

雖然他一如往常的開口說笑,我卻還是感覺,我們之間,有點不太一樣了。

我說不上來,就好像是……某種維持友誼的平衡破壞掉了。

十三.窗外幽魂

回到家,已是下午四點半。

阿龍陪著我走進家門,我去媽媽的房間,幫她收拾一些晚上要換洗的衣物,阿龍則在院子抽煙等我。

我們隔著窗戶聊天,不著邊際的聊一些瑣事。

為了放鬆我緊繃的心情,也爲了化解剛才在車上的尷尬氣氛,阿龍不斷的說著開店的趣事逗我開心。

我動作迅速的收了幾件衣服,因為已近黃昏,如果天黑了我還待在這裡,不知會出什麼事。

正當我還在找尋媽媽的保養品時,阿龍突然喚我:「小潔,妳好了嗎?」

「還沒耶!」

我一邊翻著化妝台上的瓶瓶罐罐,一邊回他:「還要一下子,我在找我媽的化妝水。」

「那我先去買包煙,一下子就回來了。」

阿龍走後沒多久,我就找到了媽媽的保養品。

我坐在床上,將保養品和衣服全收到行李袋裡,原本想直接去巷子口等阿龍,但突然感到一陣疲累,就往床上一倒。

阿龍不在我身邊,竟然出奇的讓我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。

好奇怪,在他還沒向我告白前,和他在一起,只會讓我安心、放心,但是自從剛才在愛河旁他講了那些話後,我們兩個的氣氛就變的好怪,甚至有點讓我喘不過氣。

阿龍真的對我很好、很照顧我,如果今天沒有文宇的存在,也許我就能接受他了……愛情無法勉強,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文宇,實在無法容納下第二個人。

想著想著,我竟然就這樣睡著了。

只是在半夢半醒間,我總感覺有人在一旁看著我。是阿龍嗎?他買煙回來了嗎?

我努力的張開眼睛,想看清到底是誰坐在我旁邊看著我。

一張開眼睛,我只看到一個穿著白汗衫的男人,他背對著我,一動也不動的坐在床邊。

啊……是誰呢?

尚未清醒的我還沒意識過來這個男人是誰,只是覺得奇怪,既然他是背對著我,那麼那道莫名的視線,究竟是從何而來?

「你是……?」我睡眼惺忪的從床上撐起身體。

一靠近男人,卻看到他的後腦杓,一塊沒有頭髮的地方,竟然有顆眼珠,咕嚕嚕的轉著!

那道視線,就是這顆長在後腦杓的眼珠!

「哇!」我大叫一聲,往後一跳,跳到床尾。

這時,我瞥見牆上的掛鐘,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整了!怎麼會?!

我不是才睡一下子?!怎麼馬上就天黑了呢?

我轉頭看看窗外,天色已是一片漆黑。我心中開始驚慌起來!怎麼辦?!

天黑了!而我還一個人待在這裡!這隻鬼不知道會對我做出什麼事啊?!

「救命啊!」我開始慌亂的大喊。

男人彷彿被我的喊叫聲驚動,他緩緩的轉過頭,還來不及看清他的面貌,我已經嚇得全身無力,心臟緊縮,想逃都沒辦法逃。

男人的頭還沒轉過來,他就突然憑空升起,動作迅速的朝我一躍,壓在我正上方,讓我動彈不得。

「救救我!文宇、文宇!救救我啊!」我嚇到哭了出來。

就好像被鬼壓床一般,我只能喊叫,卻無法動彈。

此時,我和這隻鬼的距離已是如此接近,但我卻依然看不清他的面貌,他的臉,還是籠罩著一股黑煙,更憑添幾許*。

我馬上就要被殺了!從鬼身上散發出來的幾近冰冷的氣息,即將要將我冰凍!

我完全失去理智的又哭又叫:「文宇!文宇!快來啊!快來救我啊!」

眼見鬼的雙手,已經往我的脖子移動,此時,我的手終於能稍微施力,我雙手撐著床,努力的將自己往後移動。

「救命啊──文宇……阿龍!阿龍哥!救命!快來救我啊!」

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從向文宇求救,變成向阿龍求救,這時的我,應該早就嚇到神魂盡失,根本忘記只有阿龍在我身邊。但也許就是因為神魂盡失,才會這樣想到誰就叫誰。

「小潔!小潔!妳怎麼了?!」

阿龍終於回應了!他在房門外用力敲著門。

「小潔!開門哪!門怎麼鎖了呢?」

「阿龍!救我啊!他就在這裡!就在這裡啊!」

「妳等我!我把門撞開!」阿龍話才一說完,砰的一聲,門就被他一腳踹開。

當他進來的剎那,鬼也突然消失不見了。

「小潔!妳沒事吧?」阿龍彷彿沒有看到鬼消失的那瞬間,他只是著急的衝過來,抱住我說:「有沒有怎樣?那隻鬼呢?」

「我不知道……嗚嗚……」我在阿龍的懷中,終於放心下來,但還是害怕的哭著:「我好怕……我真的好怕!好*,我一起來,它就坐在我旁邊,然後突然飛起來, 壓在我身上,讓我動彈不得,要不是你進來,否則我真的會被他殺了!」

「沒事……小潔……沒事了,我在這裡,妳不要怕。」阿龍一直把我抱在懷裡,不斷的輕聲安慰我。

聽著阿龍的安慰,我的心漸漸沉靜下來。眼淚也止住了。

「你很討厭!你不是說你只是去買一包煙,怎麼買那麼久?!」我有點耍小孩脾氣的責備起他來。

「我沒有買很久啊!我才出去一下呢!」

「你騙人!」

我掙脫他的懷抱,指著牆上的鐘說:「都已經七點了,你還說你才出去一下,你已經出去兩個小時了!」

「小潔……」

阿龍臉色突然一暗,神色詭異的指著他手上的手錶給我看:「妳看……現在才五點十五分……」

「騙人……」雖然嘴裡硬是說著騙人,但我其實已經知道了詭異的地方。

我還是不信邪的指著窗外:「你看,外面天都黑了。」

阿龍往窗戶外看了一眼,隨後馬上轉過頭來,凝重的說:「小潔,外面天還是亮的……現在是夏天,沒有那麼快天黑!妳還沒發現嗎? 是只有在這個房間,天才是黑的!」

阿龍突然加重了語氣,把我嚇的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,我哽咽的說:「所以你的意思是說……那隻鬼操控了這個房間的時間?」

「對,沒錯。」阿龍依然鎮定的說:「這些等我們上車再講,這裡不能多留了!快走!」

我拿起行李袋,牽住阿龍伸出的手,正要往房門走時,眼角似乎瞥到了什麼東西。

當我下意識往窗外看時,已來不及了!

我啊的叫了一聲,雙腿一軟,鬆開阿龍的手,往地上一攤。

「小潔,怎麼了?」

阿龍莫名的看著我,見我直望著窗外,他也看過去。

「天哪……」阿龍不敢置信的喊著。

那隻鬼……此刻就浮在窗戶外面,雙腳懸空,腰微微的向前傾,頭緊靠在窗戶上。

他的臉上依舊是一團黑色煙霧,但我們都能清楚感覺到他正在盯著我們。

「小潔……」阿龍小聲的說:「走……快走……」

可是我已經使不出力了,只能睜大眼睛看著窗戶外的鬼。

鬼的手,緩緩的伸起,隨著它緩慢的動作,我的心緊縮的好像已經要停止了。

鬼伸起了手,卻沒有做什麼,只是指了指床,然後就化作一團黑煙消失了。

「阿龍……阿龍……你看到了沒……」我依然緊盯著窗外,還沒回過神的說。

「看到了!走了,快走!別拖下去,萬一真的天黑就糟糕了!」

頂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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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龍把我從地上一把拉起,硬拖著我走出房門外。

當我們走出屋子,外面還真的沒天黑,夕陽的餘暉還強烈的散發出最後的金黃色光芒,跟剛才在房間裡的一片漆黑簡直形成對比。

阿龍邊拉著我,邊氣急敗壞的說:「這隻鬼實在太*了!竟然能力強到可以操控那棟房子的時間!」

我們上了車,坐在車上,我回想著剛才鬼指的方向,不解的說:「為什麼它要指著床呢?而不是想辦法攻擊我?」

「這……我也想不透。」阿龍發動引擎說。

見我還在沉思,阿龍便拍拍我的頭說:「好了,別想了……妳一定嚇死了吧!沒事了,我們該回去妳二伯家吃飯了。」

我不再說話。除了平復心中的恐懼感外,我也正在思索著,到底鬼為什麼要指著床?

就連回到了二伯家,我也是心不在焉的吃著晚飯,聽著媽媽說今天去戶政事務所調查的結果。

經查出,劉泰錫的前妻已於十年前過世,目前只有一個女兒,很幸運的,同樣住在高雄。

阿龍便計畫明天接著去尋找她女兒,打聽一下,有沒有曾聽過劉泰錫的下落。

阿龍大略的把我們今天的行程,及查到的結果述說一遍,但他自動省略了我們在家遇鬼的事。

他知道我並不想再讓爸媽擔心,告訴他們也只是徒增困擾。

而我則是一整個晚上都在想著那隻鬼指著床的用意。

那張床是爸媽在睡的,它指著床是在暗示什麼?

就連睡覺時,我也在想著這問題。

今晚阿龍還是堅持留下來陪我,他自己也親眼見到那隻鬼,更是不放心離開我身邊。

弟弟妹妹已經睡的很沉了,我卻還是睜著眼睛,看著茶几上點亮的檯燈發呆。

見我沒睡,阿龍靠過來,輕聲問:「怎麼了?還在想那隻鬼的事嗎?」

「嗯。」我點點頭。「我現在覺得……那隻鬼……好像並不是針對我。」

「怎麼說?」

「我也說不上來……但是你不覺得很怪嗎? 它都有能力去控制我們家的時間,為何不趁那時趕快殺了我呢?」

「這……我也不知道。會不會是因為我就在門外的關係?」

「我想不是。它都可以在醫院對文宇怎麼樣了,沒道理怕你啊!」

「可能我八字比文宇重吧!」他說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。

我白了他一眼,繼續說下去:「而且我一直好在意,它指著床,好像在暗示什麼一樣。」

「嗯……說到這個,讓我想到一個鬼故事……」

阿龍突然頓了一下,問:「呃……妳現在敢聽嗎?」

「會很*嗎?」我有點害怕的問,畢竟這時候,我不想再去聯想到有關那隻鬼的事情。

「有一點喔。」

「好啦,沒關係,你講講看。」

最後我還是坳不過我的好奇心,就像個小孩一樣,又愛聽又怕聽鬼故事。

「我不知道妳有沒有聽過,就是有個明星,她出國拍戲。晚上在飯店睡覺時,她看到窗戶外有個人,那個人一直指著床下。她覺得奇怪,窗戶外怎會有人呢!後來仔細想想,不對啊!這裡是十一樓,外面又沒陽台,那個人是要站在哪裡呢?她覺得很害怕,就趕快離開房間,跑到別人的房間去睡。第二天早上,她的助理陪她進來收拾行李,準備換房。她突然想到昨晚的鬼一直指著床下,就好奇的趴下去,結果不看還好,一看,竟然看到一個人的屍體!而那具屍體,就是昨天在窗戶外指著床下的鬼!」阿龍壓低聲音說著。

「天哪……好*喔!」我搓搓手臂:「你看,雞皮疙瘩都出來了,好毛。」

阿龍卻眼睛一亮,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說:「小潔,這故事有沒有讓妳想到什麼?」

「啊──」

十四.地板下

第二天,我們早上七點就起來了。

原本昨晚一聯想到床底下時,我就打算要出門回家查個究竟,但被阿龍阻止了。

一來是天黑,不好行動;再來便是萬一鬼並不是要暗示我們,

而是故意設一個陷阱讓我在天黑後回家,好對我下手,就這樣回去太冒險了。

所以阿龍堅持要在天亮時才陪我回去查看。

所以我輾轉難眠了一個晚上,好不容易撐到天亮,就趕緊叫醒阿龍。

「小姐啊,拜託妳,我上班時間也沒那麼早呢!這幾天那麼晚睡,妳又沒睡好,多睡一下不行嗎?」我們在豆漿店,阿龍邊吃著燒餅油條邊說。

「唉唷!快一點啦!我實在很想知道到底我們家的床底下有什麼東西!」

我囫圇吞棗般的吞下蛋餅,然後拉著還在啃燒餅油條的阿龍上車。

回到眷村,時間才八點。

學生們都已陸續的去學校了,現在村子的馬路上就是早起去運動的老人,和準備上班的上班族,及提著菜籃的家庭主婦。

阿龍的車子一停下來,我馬上下車,拉著他就往家裡跑。

我連鞋子都來不及脫,跑到爸媽的房間後,看著爸媽的床說:「就是這裡了……」

但我卻沒有趴下去看個究竟的勇氣。

萬一……萬一真的有具屍體怎麼辦?

看出我的猶豫,阿龍先我一步的趴下來,他看了看床下,說:「咦?奇怪?沒有東西啊!」

「怎麼會……」我也跟著趴下去,床底下真的空無一物。

「該不會真的是吸引妳來這房子的陷阱啊!」阿龍喃喃的說。

「應該不是……」我往床邊一坐,看著昨天鬼靠著的那扇窗,腦中回想著它指著床的樣子。

阿龍不死心,在房間裡東翻西翻的,床底也換了好多個角度檢查過,但就是沒有東西。

「也不可能會有東西啊!你們搬進來時就有這張床嗎?」

「沒有啊,這裡的家具都是新買的。」

「那就奇怪了。」

突然間,我腦中靈光一動,蹲下來,敲著木地板,對著阿龍說:「這裡!是這裡!」

他對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:「哪裡啊?」

「這裡啊!」我繼續敲著地板,發出叩叩的聲音:「就是這裡啊!這下面是空的!沒有東西!」

阿龍想了一下後,恍然大悟的說:「對!怎麼沒有想到呢?妳爸媽住的這棟是日式建築嘛!我們想的方向錯了,一直想著床底下,其實是在地板下啊!」

阿龍說的沒錯,爸媽住的這棟是日式建築,地板和地面間,還有很大的空間,也就是說,爸媽住的這棟比客廳還高上三層階梯左右的高度。

「那麼……要下去看嗎?」阿龍問。

「要!一定要!線索一定就在下面!」我堅定的說。

「那沒辦法了,一定又是我去鑽狗洞!唉!有沒有手電筒?下面太陽光一定照不進去。」他無奈的說著冷笑話。

「手電筒喔,我找一下。」我跑去隔壁房間的書桌前,打開抽屜翻找著。

阿龍先走出房間,去院子裡仔細觀察該怎麼鑽進去地板下面。

「找到了!」

我拿著手電筒,蹦跳著跑下那三層階梯。

我有種感覺,已經快要接近這次事件的核心了。

到底地板下有什麼東西呢?或者我們還是猜錯了方向呢?

算了,別多想了,還是趕快鑽下去探著究竟吧!

在爸媽房間的外牆上有兩個通風口,雖然一趴下就可以鑽進去,

但此時阿龍卻若有所思的看著通風口發呆。

「哪,手電筒。」我把手電筒遞給阿龍:「怎麼了?不鑽進去嗎?」

「不是……只是這洞這麼小,我應該鑽不進去吧!」阿龍摸摸頭,無奈的看著我。

「不會吧?」我手指著自己的臉,不敢置信的說:「要我爬?」

「只有妳啦!要不然放眼望去,妳想這裡還有誰身材嬌小可以爬的進去的?」

「話是這樣說沒錯啦!」

我蹲下,從通風口望進去,裡面是一片漆黑。我有點膽怯的說:「可是裡面好黑喔!」

「有手電筒啊!」

阿龍也跟著蹲下,輕輕推著我的肩膀,說:「好了,別拖時間了,牙一咬,鑽進去就什麼事都沒啦!」

「你在說什麼啊!」我白他一眼。

正當我壓低身子,準備鑽進去時,一把突如其來的聲音從我們後面響起。

「你們在幹什麼?」

我回頭,竟然是文宇!他就站在廁所旁邊,隔著一段距離看著我們。

好幾天沒看到他了,記憶中最後見到的他,因為文惠的事情弄得一臉憔悴,滿臉鬍渣。

但現在的他,沐浴在陽光下,鬍渣剃掉了,臉上不見憔悴,反而神采奕奕的看著我。

我連忙起身,喜出望外的走向他,掩不住高興的說:「文宇,你怎麼會來這裡?文惠呢?不用照顧她了嗎?」

「她現在情況不錯,雖然還沒清醒,但手術成功了,昏迷指數也沒那麼高,醫生說這幾天應該就會清醒了。」

文宇牽著我的手,溫柔的說:「我打妳手機沒人接,打去妳媽媽那裡,她說妳在家,因為我很想趕快見到妳,就直接跑來找妳了。」

「文宇……」我的眼眶不禁又湧上淚水。

感覺好久沒見到這麼溫柔的文宇了……

對照前幾天他說要和我分開一段時間的冷漠表情,曾有那麼一段時間,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如此溫柔的他。

他看一看佇立在一旁的阿龍,不太高興的壓低聲音,在我耳邊悄聲的說:「沒想到他也在這,我沒打擾到你們吧!」

知道這是他吃醋的表現,我甜甜的笑著,輕拍一下他的手臂說:「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!這幾天都是阿龍哥幫我一起找線索的,我們現在要鑽到地板下,看看地板下有什麼東西。」

「為什麼要鑽到地板下?」

「說來話長。」我拉著文宇,回到阿龍身邊。

「我先鑽下去,你們在外面等我。阿龍哥,順便麻煩你跟文宇解釋為什麼我要鑽下去的原因。」我故意丟了個難題給阿龍,還對他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。

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壞心,明知道阿龍對我的心意,還刻意要他去跟他的情敵說話聊天。

但我也沒辦法,阿龍算是我很好的異性朋友,而文宇是我的男友,我當然希望他們能和平相處,所以就算知道他們兩個人看彼此不順眼,我也得盡量拉攏兩人的關係。

我趴在地上,吃力的往前爬,爬進那一片未知的黑暗中。

前方不知有什麼危險在等著我,但我依然要抑制住自己的恐懼,進入這片黑暗中。

「小潔!怎麼樣?」文宇在外面擔心的問。

「嗯,還好,不會很臭。」

出乎我意料之外,木製地板下沒有我想像中的噁心臭味,只有淡淡的霉味和土味。

打開手電筒,我先往四周環顧,嗯,很好,沒有蟑螂或是老鼠。

光這兩點就讓我放了一大半的心。

我繼續往前爬,地板下的空間其實很大,還有好幾根粗大的水泥樑柱。

「小潔,有找到東西嗎?」阿龍也在外面喊著。

「沒有!我還在看。」

我邊爬邊說。在這空蕩的空間裡,我的聲音好像造成了某種莫名的騷動。

我清楚感覺頭上的地板震了幾下。

我有點害怕的喊著:「文宇、阿龍!你們在外面嗎?有沒有人去我爸媽的房間?」

「沒有!我跟文宇都在這啊!怎麼了?」

震動很快就消失了,應該是我的聲音造成的吧!

我強迫自己不要多想,先專注的找出埋藏在這地板下的線索吧!

「沒事!我的錯覺!」我回阿龍。

我又爬了幾步,往地板深處移動,手電筒微弱的燈光下,還是看不出有什麼東西。

除了幾個石頭外,真的沒有東西了。

在這樣的黑暗中,總是會引起心底最深起的想像。

突然間,我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。此時很該死的,以往看過的*電影片段都浮上心頭。

會不會等下一回頭,就看到一張鬼臉呢?

啊──不行不行!不能再這樣自己嚇自己了。

我想我還是先出去好了,反正這裡也找不到什麼東西嘛!

我正要轉身準備出去,頭上的地板,卻傳出巨大的碰撞聲。

「碰碰碰碰!」連續好幾聲,就好像有人在我頭頂的地板上用力的跳動著。

「啊──」

我開始大叫,喊著阿龍的名字:「阿龍哥!別開玩笑了!你們不要在上面跳!我會被你們嚇死!」

「小潔!妳在說什麼?!我們沒有人在房間啊!」

阿龍在通風口喊著,但聲音被我頭頂那巨大的聲音蓋過,我只依稀聽到他說沒有人在房間。

那……會是誰呢?會是誰只隔著一層地板,在我頭頂上跳躍著呢?

「不要啊──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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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理智又被恐懼佔據,我緊握著手電筒,屈著身子在地板下亂鑽亂爬,就是想趕快爬出去。

但我彷彿失去了方向感,不論我怎麼鑽,就是找不到當初進來的通風口,

甚至連外面的一絲光線都看不到,除了我手上的手電筒外,就是一片漆黑。

「阿龍哥、文宇!怎麼辦?!我出不去啊!」我哭喊著。

但我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,因為我耳邊全是那碰碰的蹦跳聲!

我在地板下鑽來鑽去,像隻無頭蒼蠅般,連手電筒都派不上用場了,

我在黑暗中亂鑽,碰到牆或樑柱,就換個方向繼續爬。狼狽至極。

「啊!好痛!」

不知道膝蓋碰到了什麼東西,我往膝蓋摸去,只是一塊尖銳的小石子劃破我的膝蓋。

「手電筒呢?我的手電筒呢?!」

剛才因為痛的關係,我的手一鬆,手電筒不知跑哪去了!連唯一的光源都不見了。

現在的我,處於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。

頭上的蹦跳聲,不知從何時消失了,但是這種莫名的寂靜,更是令我害怕!

「文宇、阿龍哥!」我呼救著,但他們都沒有回應。

「不會吧……」

我無力的哭著。我怎麼會那麼笨!就真的中了那隻鬼的陷阱,

來到這片黑暗中……它……應該會藉著黑暗對我下手吧!

在這片安靜的黑暗中,只有我的心跳在鼓動著,彷彿能聽到我的心跳聲,撲通撲通劇烈的跳動著。

不行!不行氣餒!我要先找到手電筒,仔細看一下現在的我到底在哪裡!

接著便是看看有沒有其他的通風口可以讓我爬出去。

我抹抹眼淚,就著黑暗,雙手在地上摸來摸去。

沒有摸到手電筒,倒是摸到了一個四方形物體。

「這是什麼?」我拿起來,以觸感來說,應該是一本硬皮的書本。

我把它放在一旁,繼續找著手電筒。

摸了幾下,總算找到了!我趕忙把手電筒打開,先往前方照了照,再前面是牆壁,應該沒路了。

然後,我換了個方向照。

卻突然看到*入眼簾的、那令我不敢相信的東西!

「啊──」我又開始大叫。

手電筒照射的地方,是我的左手邊,剛才我在找手電筒時,並沒有往這個地方摸,也幸好我沒摸。

因為我的左手邊,是一個大樑柱,但在那樑柱旁,倚著一具乾枯的骷髏啊!

我和那骷髏,近到只有一隻手臂的距離!

我清楚看到它泛黃的頭骨、兩顆深陷、已沒有眼睛的大窟窿,

頭蓋骨上還有幾撮花白的頭髮沒有掉落。

手電筒往下一照,腐爛的屍水在水泥地上已經印出了一個人型的輪廓。

因為歲月的關係,這屍骨早已沒有臭味,我聞到的還是一進來時的霉味。

我想冷靜……但只要一想到這副骷髏也許就是要索我命的鬼魂,我就無法冷靜,持續尖叫呼救著。

我頭頂的碰撞聲又開始響起,碰碰碰碰的聲音,在我耳邊環繞,讓我僅存的一絲理智都消失了,

我挺起身子,雙手不斷的往頭上的地板敲,哭叫著:「讓我出去、讓我出去!求求你放過我,讓我出去!」

「碰!」

一聲更大聲的撞擊聲,我旁邊的地板應聲掉落,刺眼的光線穿進來,

從那被破壞的地板裂縫中,伸進了一雙粗壯的手臂。

「小潔,妳在哪?快過來。」

我連忙爬過去,抓緊了那雙手臂,一使力,我就被抱出那片黑暗,迎進陽光中。

「救命……救命……咳!」

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,刺眼的陽光更是讓我的眼睛睜不開,不斷的流著淚。

彷彿在亂流中抓住一根浮木,我依在那手臂的主人的胸膛中,緊緊抱著,不肯放開。

「沒事了、沒事了,小潔,妳出來了,沒事了。」一隻厚實的手掌輕摸著我的頭。

這樣的舉動讓我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。

「小潔……怎麼了?發生什麼事讓妳嚇成這樣?」一旁的聲音問著。

我抬起頭,淚眼模糊的看著聲音來源,這才看清講話的是文宇,我連忙掙脫這溫暖的懷抱,爬向文宇,抱住他:「文宇……我嚇死了……真的,好*!真的好*啊!」

「沒事了,妳看,連阿龍都說沒事了不是嗎? 妳出來了,妳在這裡、在我身邊,妳安全了,不是嗎?」

文宇用手抹著我臉上的髒汙:「冷靜點,別哭,我們都在這裡。」

阿龍無奈的坐在一旁,有點失落的笑著說:「是啊,小潔妳冷靜一下,先歇口氣,再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什麼事。」

「難道你們都沒聽到那很大聲的碰撞聲嗎?碰碰碰的,就好像有人在這地板上跳動一樣。」我問他們。

「沒有啊,我們什麼聲音都沒聽到,只聽到妳在地板下一直叫,我們順著聲音好不容易才找到妳的。」文宇說。

「這下糟糕。」

阿龍指著放在一旁的鐵棍,搖搖頭說:「我們兩個大男人又鑽不進去通風口,只好聽妳的聲音在哪裡,用這東西把木板敲破。這下真的慘了,把你們書房弄成這樣,我該如何向妳爸媽交代。」

這時我才注意到,原來我在書房裡。在地板下繞來繞去,也只不過從爸媽的房間繞來書房。

「小潔,到底發生什麼事?妳說什麼碰撞聲?」文宇問。

「這等會再說,你們先下去看。」我指著那塊大裂縫,對他們說。

我全身力氣已經用盡,只能攤坐在地上,根本使不出力站起來。

那塊裂縫只能容納阿龍的上半身,所以他趴在地上,拿著手電筒探頭下去看。

「啊!」他驚呼一聲,隨後爬起來,神情凝重的把手電筒交給文宇:「你去看看。」

文宇也以同樣的姿勢探頭看,但他連手都伸了下去,當他起來時,手上拿著我剛才在地板下摸到的那本書。

「那是什麼?我怎麼沒看到?」阿龍湊近,好奇的問。

「誰知道你眼中只看的到什麼!」文宇不耐煩的說。

阿龍假裝沒聽到,像個小孩似的從文宇手中把書搶走,然後討好般的放在我手上。

「這是小潔先找到的,理應是小潔先看。」

「你這傢伙……」文宇氣的牙癢癢的。

「這等下再看。阿龍哥,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」

「先報警吧!」文宇搶先說,接著從口袋拿出手機:「我來報警。」

「小子,算你聰明。」

阿龍蹲在我面前,憐愛的摸摸我的頭說:「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,等警察來。」

「不,我想去庭院坐著。」

我想更接近有太陽的地方,我想趕快擺脫剛才在那黑暗中毛骨悚然的感覺。

文宇通知完警察,就來扶起我,攙扶著我走下樓梯。

我們坐在庭院中,我大略的跟他們講了一下剛才在地板下聽到的*聲音。

然後拿起在地板下撿到的書。

那應該不是書,而是本日記,以深藍色硬皮包裝的日記本。

書的外皮沾滿了灰塵,我把灰塵拍掉,打開內頁。

內部的紙張都已泛黃,幸好沒有泛潮,所以裡面的字跡都還算清楚。

我們三個人就地坐著,由我坐中間,拿著日記本,文宇和阿龍則湊著頭,一起看著日記裡的內容。

日記前面是平淡無比的內容,講述著日記主人上學及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。

由裡面的敘述看來,日記的主人應該是個男孩子。

我想他就是那位消失的劉泰錫先生的兒子,而那具在地板下的骷髏,沒有意外的話,應該就是劉泰錫先生了。

我飛快的翻著日記,越過不重要的地方。

從平淡的生活,寫到媽媽因為外遇和爸爸離婚,放棄了男孩的監護權,他有多失望、多難過,心中全是被媽媽拋棄的失落感。

看到這裡,我的眼淚又不禁盈了眼眶。

接著便是迎接新生活,上了國中,和爸爸搬離了舊家,來到新家,應該就是我們現在的房子。

繼續往下看,卻發現了更多令我無法想像的內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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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.日記的真相

八月一號  星期二

暑假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,這段時間,那個人常來。

雖然爸爸要我叫那個人叔叔,但我實在無法做到……那個人……長的一臉獐頭鼠目,討厭死了!

這樣還無所謂,但那個人的眼神……好邪惡!

好像隨時隨地都在打什麼壞主意似的,真的討厭死他了!

希望他不要再來。也希望爸爸能慎選朋友!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八月三號  星期四

那個人又來了!我快受不了了!他每次來,都會跟我打聽爸爸身上有多少錢!

煩死了!爸爸身上有沒有錢我哪裡會知道?假如爸爸有錢,我們何必住在這棟破房子裡!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八月十一號  星期五

今天那個人來家裡吃飯。真的受不了爸爸,那個人明明沒有好心眼,爸爸還對他這麼好,每次煮晚飯都會叫他過來,有他在我根本吃不下!

那個人不知道從哪裡聽來,說爸爸從大陸逃到台灣時,帶來好幾箱黃金,他竟然在打那些根本沒有的黃金的主意!

他不斷的遊說爸爸,要爸爸拿錢給他去投資,說什麼一定會賺。

實在受不了,爸爸到底從哪裡交來這種朋友的?!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九月三十號  星期六

那個人有一段時間沒來了,原本還很高興爸爸總算和這朋友絕交,沒想到今天他又來了!

真的很討厭,爸爸又不在家,只有我和他兩個人,我叫他晚點來,他竟然厚著臉皮堅持要留下來等爸爸回來。

因為不想和那討厭鬼一起待在客廳,所以我就跑進來房間寫日記。

他剛才還問我,關於爸爸那幾箱黃金的事,我終於忍無可忍了,沒好口氣的跟他說,從頭到尾都沒有黃金,叫他不要夢想了。

他很生氣,罵我沒有禮貌,又開始數落我目中無人、不把他當人看,罵我沒家教、不會叫人,煩死了!不躲到房間不行!

他不知道在外面找什麼東西,弄得叩隆叩隆響的,吵死人了!

想必一定是在找那些他所謂的「黃金」吧!真夠白痴的!你就慢慢找吧!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日記寫到這裡就斷行了。

我翻到下一頁,*入眼簾的是一點一點的血跡,散佈在泛黃的書頁上。

「這是……」我看著血跡,若有所思的說。

「看來這孩子應該也是遭受毒手了。」

阿龍幫我接下去說:「地板下的屍體,應該就是劉泰錫先生,他跟這孩子,可能都是被日記上所寫的『那個人』所害。而那個人,很有可能就是江老先生所說的劉泰錫的朋友。小潔妳記得吧?江先生說他有在路上遇到劉泰錫的朋友,還有問他劉先生的下落。」

「記得。」我回想著昨天在愛河邊的對話。

「他朋友不是說不知道嗎?我看他不是不知道,而是『不能知道』吧!因為人就是他殺的,他當然要假裝自己不知道。」

阿龍做了個結論,然後看著手錶說:「奇怪,報警也都有二十分鐘了,怎麼警察還沒來?效率那麼差啊?」

「對啊。」文宇也疑惑的說:「我剛才明明地址有報對啊,我出去看看好了。」

我還是低頭看著日記。內心中莫名的感到悲傷。

這本日記的主人,頂多也才國中生而已,卻要經歷和媽媽的生離,現在又下落不明,雖然阿龍一口咬定他已經受害,但我還是不願相信。我不想相信上天會這麼殘忍,連條生路都不留給這個男孩。

看出我的悲傷,阿龍摸摸我的頭,安慰著:「別傷心了,這都是往事了,我們已經解開謎底了,也算是幫了他們,不是嗎?」

「可是……我還是不懂,為何鬼要針對我? 事情真的到此為止了嗎? 找到屍體就沒事了嗎? 那那隻鬼到底為何要找我索命呢? 而不是直接托夢給我,要我把他的屍體找出來?」我一連串的問著阿龍。

他被我的問題問倒,無助的搔搔頭說:「這……我也不知道。」

「唉!」我重重的嘆了口氣,繼續低頭看著日記本。

阿龍走到客廳門前對我說:「先別想了,我們進去客廳坐吧!文宇等下應該就會帶著警察來了。」

我起身,拿著日記走向客廳。

但手一鬆,日記掉到了地上。有張紙片隨著震動,飄了出來,落到地上。

「這是……」我拿起紙片,發現是一張相片。

「什麼東西?」阿龍也湊過來看。

相片上是兩個手搭著肩的男子,其中之一是穿著白汗衫,身材高大、滿頭斑白頭髮,約莫五十幾歲的中年人。泛黃的照片,雖然有點模糊,但我一看到他的臉,不禁驚呼出聲。

我從沒仔細見過那隻鬼的樣貌,但一看到照片,我馬上知道裡面的人就是劉泰錫!

此刻我不得不相信那要索我命的鬼魂就是劉泰錫。

「咦?這個人怎麼那麼眼熟?」阿龍指著照片裡另外一個男人。

那男人穿著襯衫、西裝褲,也是中年模樣的男人,我仔細看著他的臉,這……這容貌真的好眼熟……好像在哪裡看過,不對!

這容貌我很熟……熟到不能再熟……這男人長的跟文宇簡直一模一樣!雖然他的臉上多了些皺紋、多了些滄桑,但他的臉孔,就是文宇的臉啊!

我驚訝的掩住嘴,不敢相信。

阿龍把照片接過去,翻過來一看,照片後面寫著:「劉泰錫、林宇文」

劉泰錫、林宇文……林宇文……林文宇……這……代表什麼?!

我幾乎要掩不住嘴裡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了!

文宇跟這照片上的人,究竟是什麼關係?怎麼如此相像,連名字都相似!

這時,阿龍的手機鈴聲響起,更讓我嚇了一跳。他連忙接起來。

「喂,伯母喔!對,我跟小潔在一起。」

是我媽,我把注意力轉到照片上,繼續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巧合。

「還有文宇……嗯?他不是有打電話給妳嗎?什麼?!」

阿龍聲音一變,他一手拿著手機,另外一手突然拉住我的手臂,神色慌張的問我:「小潔!文宇有妳家的鑰匙嗎?」

「沒有啊,我從來沒給過他我家的鑰匙,怎麼了?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?」我不明所以的問。

「小潔,我們進來妳家時,有關門對吧?」阿龍臉色越變越凝重。

「有啊,還是我關的呢。」講到這,我終於也發現不對的地方了。

既然門是我親手關上的,那文宇要怎麼進來?

阿龍手指著電話說:「妳媽說,文宇根本沒打電話給她!那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……不!應該說,他來這裡幹嘛?!小潔……我們……」

阿龍話還沒說完,就突然往前一倒。

「阿龍哥!」我大叫一聲,接著嚇的後退半步,因為在阿龍後面,是拿著鐵棍的文宇!

他拿著鐵棍往阿龍頭上一敲,阿龍就馬上昏倒在地上。

文宇滿眼通紅,詭異的微笑著說:「我來這裡當然是有我的目的!」

「文宇!你幹嘛!你在發什麼神經!」雖然我斥罵著,但聲音早已沒志氣的發著抖。

文宇的臉變的好奇怪……好陌生,雖然是一樣的臉孔,但他那*的表情,幾乎讓我認不出來。

文宇慢慢蹲下,手上的鐵棍無情的指著我。他撿起我因為驚嚇而掉落在地上的照片,看了一下照片,沒頭沒尾的邊大笑邊說:「哈!看來爺爺真的沒說錯!真的沒錯啊!」

「文宇……」

我不著邊際的悄悄往後退,看著眼前陌生的文宇,我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溫柔,只感到心中無比的恐懼。

「文宇……你在說什麼啊……」

「小潔,告訴妳一個故事吧!」

文宇逼近我,表情凶狠的看著我,但聲音卻如往常般溫柔:「從前有一個小男孩,和他爺爺的感情很好。某天,他爺爺呢,拿了張藏寶圖給他,告訴他有寶藏,就藏在某棟房子裡,他怎麼樣都無法找到寶藏,要小男孩長大了幫他找出來。」

「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收好藏寶圖,一心盼望著快點長大找出寶藏,好擺脫貧窮的生活。終於小男孩長大了,可以開始尋寶了,可是呢,在那藏有寶藏的屋子裡,卻搬來了一家子不速之客。小男孩不想驚動任何人,因為他不想跟別人分享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藏,所以先毒死了那家人養的狗,然後悄悄的接近那家人,熱烈的追求那家人中的女孩。就是想逮到機會,能好好的找出藏在屋子裡的寶藏。」

聽到這,我雙手掩著嘴巴,不敢相信的流下淚說:「是你……是你毒死我家的狗!」

文宇陰森的笑著說:「毒死了狗,小男孩才更有機會能接近女孩啊!因為那些狗啊,一看到小男孩就叫的好厲害,汪汪汪的,吵死人了!」

「騙人!你騙人!」

我還是無法相信,站在我面前,無情的眼神看著我的,就是那以往深情的文宇。

「看來妳還是無法相信哪!」

文宇把手中的照片往我眼前晃:「看到了沒?林宇文、林文宇,就是我爺爺啊!我爸總是說,我和我爺爺長的一模一樣,現在看到這張照片,連我都不得不相信呢!」

「不會的……文宇……我相信你……你不是這樣的人……」

我無力的搖著頭,淚水早已佔據整張臉。

「我才不要妳相信!我要的是這間房子的寶藏!要不是你們搬進來,我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的接近妳!還有那什麼狗屁鬼魂,他媽的破壞我的計畫!當初爺爺殺了他們倆父子真是正確的選擇,那種專門破壞別人計畫的白痴,早點幹掉也好!」

看著滿眼佈滿血絲,一臉猙獰表情的文宇,我再也無法承受了。

我的心好痛,痛到無法支撐我繼續站著,我往地上一攤,跪坐在地上,依然搖著頭,喃喃的說:「騙人……騙人……我不相信,文宇……我不相信啊!」

「由不得妳相不相信!」文宇也蹲下,冰冷的鐵棍直往我臉上頂。

「還有妳!最該死的就是妳!那隻鬼不知道打什麼主意,竟然想要殺妳!照理說妳被嚇成這樣,應該要和妳家人連夜搬出來,但妳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樣,繼續賴在這裡不走!好不容易向妳弟妹打聽到你們全家人搬到親戚家住,我才來這裡,沒想到妳還是給我賴在這裡!破壞我的計畫!」

「文宇……不要……不要啊!」

我已經無力抵抗,只能哭著求饒。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眼睛,他的臉在我眼中已經扭曲到變形。

「浪費我的時間!趁我不在和這狗男人勾搭在一起,還害我姐姐出了車禍!更是破壞我的計畫!你們都該死!」文宇放下鐵棍,我以為他要放我一條生路,沒想到他的雙手接著覆上我的脖子,手指扼住我的咽喉。

「去死!你們都去死!」

「文……宇……呃……」

我感覺喉嚨有股粗澀感,好難過……但心中的痛更難過……無法相信,我真的無法相信,我最愛的文宇,接近我竟是別有目的。而我,反而變成阻擾他計畫的麻煩。

我的眼前慢慢變的模糊,已經是一片白了。喉嚨好痛……但我叫不出聲……

此時,浮現在我腦海中的,竟然是阿龍。

阿龍哥……快來救我……

我在腦海中想著。

彷彿回應我的想像,我好像聽到阿龍的叫喚聲,然後脖子上的手鬆開了。

我躺在地上,痛苦的咳嗽著。

眼前的空白很快退去,我看到那熟悉的身影……

一直保護我的身影,是阿龍哥!
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上醒來,拿起了文宇丟下的鐵棍,回擊文宇一棍。

「這該死的傢伙!早就知道他不懷好意!」

阿龍又補上一棍,原本在地上掙扎的文宇總算靜止了下來。

「阿龍哥!」

我張開雙手,阿龍飛快的奔過來抱住我,擔心的問:「小潔……有沒有怎麼樣?沒受傷吧?」

「沒事,我沒事。」我在他懷中,忍耐不住的哭泣著:「可是我不敢相信……為什麼是文宇……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? 阿龍哥,告訴我,這一切都是假的……文宇……那躺在地上的不是文宇!是被魔鬼附身的文宇!」

「小潔……別這樣,妳這樣讓我好難過……」阿龍抱著我,在我耳邊輕輕說。

「阿龍哥……我不要……我不要這樣……為什麼是我?為什麼我要遭受到這樣的事情?為什麼?!阿龍哥……快點……告訴我,那不是文宇,那是魔鬼、是魔鬼! 文宇還在醫院,那不是文宇,是假裝文宇的化身! 告訴我,告訴我文宇還是愛我的,求求你……阿龍哥……嗚嗚……」

「對,小潔……他是魔鬼、是魔鬼……魔鬼走了,別哭了,不要怕了,魔鬼不在了……」阿龍緊緊的抱著我,哽咽的說著。

「我不要、我不要這樣的結果!」我聲嘶力竭的大喊著。

彷彿用盡全身力氣,我像發洩一般的哭鬧著。而阿龍,自始至終都是緊緊抱著我,深怕我做出什麼傻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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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7-3-2008 12:47 PM  資料  個人空間  短消息  加為好友 

十六.你愛過我嗎?

好不容易控制好自己的情緒,爸媽跟著大批警察來到了我們這個家。

警察開始進行現場蒐證,爸媽幫我裹上外套,媽媽擁著我,擔憂的又親又抱。

「沒事就好、沒事就好!」爸爸在一旁說,接著對阿龍說:「真的非常謝謝你的幫忙!」

「這是我應該做的,」阿龍微笑回應:「能保護小潔,不讓她受傷,我就很高興了。」

「不好意思,可以請小姐和先生跟我們到警局來一下,做個筆錄嗎?」一位女警跑來我們面前詢問:「呃,假如小姐的精神狀況允許的話。」

我想我知道她為何這麼說的原因。

在地板下竄逃的我,早已沾的滿身灰塵,連頭髮都是泥土。加上我滿臉的淚痕,我想我看起來一定很狼狽。

「怎麼樣?小潔妳可以嗎?還是要休息一下?」媽媽問。

「我沒事,我可以的。」我勉強笑笑。

阿龍走到我旁邊,扶著我說:「伯父伯母別擔心,我和小潔一起去。」

媽媽和爸爸欣慰的笑笑,爸爸說:「有你在我們就放心了,你們先去吧!我和妳媽在這裡先處理一些事情,等一會再去警局找你們。」

阿龍小心翼翼的扶著我,走出了大門。

一出大門,我就看到已經戴上手銬的文宇,正被幾個警察圍著,準備上警車,旁邊還有好多鄰居在圍觀。

一看到文宇,我的心又開始痛了起來。

這是我深愛的男人哪!但他此時卻被上了手銬,意氣消沉低著頭。

可是這又能怪的了誰?

若不是金錢作怪,他也不會落得今天這般下場,而我的心,也不會痛成這樣。

我走近文宇,阿龍拉著我,我輕輕推開他的手說:「沒事,我去講個幾句話就好。」

但他還是擔心的跟在我身後。

「文宇。」我隔著人群,輕輕喚著這令我心痛的名字。

文宇回過身,看著我。

但他的眼睛,卻是我一直以來最害怕看到的眼神,那是種不帶任何情緒、冷漠無比的眼神。

在今天之前,我從沒想過他會以這樣的眼神看著我。

我忍著抽痛的心臟,和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,盡量克制住發抖的聲音問著:「你……愛過我嗎?」

文宇沒有馬上回話,他只是默默的看著我,淡莫的眼神,依然不帶絲毫情緒。

平淡的表情,也沒有任何變化。

他平板的聲音,不再有以前的溫柔,只是淡淡的說著:「如果我說有,妳會相信嗎?」

聽到他這句話,我又無法克制的崩潰了,倒在阿龍的懷中放聲哭著。

我相信,文宇,我相信,相信你有愛過我……

我們曾經擁有過的回憶,不是假的,我相信你有愛過我……

十七.消失

「阿龍哥嗎?是我,小潔。」

我撥了電話給阿龍,和他約好在舊家巷口見面後,就出門了。

我們搬出了眷村,離開了那個曾生活過一年多,有著迷人桂花香味的房子。

雖然搬出去,但爸媽還是捨不得將那棟房子賣掉。

只是沒有人肯願意再住在那房子裡了。

畢竟在地板下發現了一具已腐化成骷髏的屍體。

而對我來說,那棟房子,更是有著無限令我傷心的回憶。

距讓我心魂俱裂的那天,已過了兩個多月的時間。

這些天來,阿龍只要有時間就到我家來陪我,陪我說話、陪我看電視,不斷的想盡辦法逗我開心。

他幫我們搬家、處理一些瑣碎事情,盡他所能的幫忙。

我真的很感動,但也僅止於感動,我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,只是經過文宇……我再也沒心力面對感情了。

我的心痛到已經無法承受的地步,但是我仍假裝堅強,還是微笑的面對我的家人,可是阿龍看出我的悲傷,他也不點破,只是默默的陪在我身邊。

文宇的家人向我們道歉、賠罪,儘管爸媽無意控告文宇,但他對我和阿龍所犯下的罪行屬於公訴罪,已經不是我們能控制的範圍,一切只能交付司法處理。

而那具骷髏,經證實確定是劉泰錫的屍骨,因為他在台灣已沒有親人,所以爸媽出錢火化,將他安葬,也算是為這件事劃下句點。

但我知道,這件事還沒有結束。

雖然表面上一切已經歸於平靜,可是我卻清楚知道,還有一些疑點沒有釐清。

我只要一有空,就拿出那本在地板下撿到的日記,不斷翻閱著,希望能找出什麼蛛絲馬跡。

因為,日記的主人,那個男孩子的下落還是不明,我一直掛心這點。

會想再回舊家,也是因為在那本日記裡,發現了不尋常的事物。

和阿龍見面後,我在舊家門前,把日記翻開給他看,並指著令我困惑的地方說:「阿龍哥,你看,就是這裡。」

我指的地方上寫著:「搬來這個地方後,我最喜歡的就是桂花樹,這桂花樹年四季都會開花,尤其以夏秋兩季開的最為茂盛。我最喜歡在夜晚,躺在床上,聞著從窗外飄來的桂花香,那香味,足以令我筋骨舒暢。我也喜歡一起床,打開窗戶,往窗外看去,就可以看到那棵昂然聳立的桂花樹。」

阿龍仔細的看著,然後說:「哪裡有奇怪的地方?」

「唉唷!你看這裡啦!」

我照本宣科的唸出來:「我也喜歡一起床,打開窗戶,往窗外看去,就可以看到那棵昂然聳立的桂花樹。」

「這有哪裡奇怪?」

「你還是不懂喔?」我沒耐心的說:「這個家的桂花樹,並不是在房間前面!」

「什麼意思?」

怎麼一向聰明的阿龍此時還是無法了解我說的是什麼?!

我有點惱火的直接拿出鑰匙,開了門,拉著阿龍走到桂花樹前面。

「你看!」我雙手一攤,對阿龍說:「這桂花樹在哪個房間的窗前?並沒有!根本沒有哪一個臥房的房間窗戶可以看的到桂花樹。」

「咦?真的耶!」

阿龍四處觀望後,又轉頭來問我:「可是他也許是在客廳打開窗戶看的呢?客廳的窗戶就看的到桂花樹啦。」

「怎麼可能?!他上面寫一起床就打開窗戶,那只有在睡覺的房間才有可能一起床打開窗戶,不是嗎?」

「這麼說好像也有點道理,那妳的意思是……?」

我又拉著阿龍往裡面走:「你看,能夠種樹的地方,就只有和桂花樹相同的花圃可以種樹了,其他都是水泥地,就算二十幾年前是泥土地好了,除了這裡,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容納的下桂花樹。」

我們現在站著的地方是廁所旁邊的臥室窗戶外面,這窗戶剛好可以看的到花圃。

我蹲下,用手指在泥巴上畫圓圈:「就是這裡,我猜以前這個地方曾種過桂花樹,只是不知什麼原因砍掉了……不!也許不是砍掉!而是被移走了,就移到那個地方!」我指著靠著門口的桂花樹。

「有可能哦。」阿龍摸著下巴,眼睛一亮的看著我說:「所以妳現在的意思是?」

「劉泰錫先生的鬼魂說的桂花樹,也許不是這棵……是這裡!我去拿鏟子來,我們來動工!」我捲起袖子,豪氣的說。

「悉聽尊便!」阿龍也跟著捲起袖子。

找出了還留在這裡的幾把鏟子,我們就開始挖掘地面。

隨著挖出的泥土越積越多,我心中的緊張的興奮感就越來越重。

我相信,這下面一定埋著什麼東西!

我的推論果然沒錯,才挖沒有多久,鏟子就碰到硬硬的東西。

阿龍輕輕的將覆蓋其上的泥土撥開,露出的東西看起來像個箱子。

「我來就好,妳去旁邊休息。」

我聽話的把鏟子放下,蹲著,在一旁看阿龍小心翼翼的鏟開泥土,把箱子搬出來。

這時我們才看出來,原來這是一個旅行箱,約莫可以裝的下一個成人的大小……想到這,我和阿龍四目相望,大概猜的到箱子裡裝了什麼東西。

「小潔……妳確定要現在打開嗎?」阿龍有點猶豫的看著我。

「嗯。」我沒有退卻,反而堅定的點點頭。

阿龍深吸一口氣,一股作氣的說:「好!那我就打開囉!」

他將拉鍊拉開,裡面又是一個用塑膠布包裹的物體。

以外形來說,不用打開,我們就已經知道是什麼了。

原本我想叫阿龍別打開了,但他已經先一步的輕輕掀開塑膠布。

不出所料,真的是一具已經乾枯的屍骨。

因為歲月的關係,和地板下的骷髏一樣,這具屍骨早已沒有刺鼻的臭味,只有股淡淡的霉臭味。

「啊……真的是那男孩啊……」我感慨的說,手中緊緊握著那本日記。

原本……我還抱著一絲希望,希望男孩沒有遭受到文宇爺爺的毒手,沒想到還是在這棟房子發現了他的屍骨。

「這裡也有一本簿子……」阿龍將擺放在塑膠布旁的一本薄薄的本子拿起來,遞給我。

我看了看封面,上面寫著:「吾兒劉驊之墓」。

看到這幾個字,我的心,不禁隱隱作痛起來。

我將它打開,裡面蒼勁的筆跡,寫的卻是讓人痛心疾首的事件經過!

原來早在男孩日記寫的那一晚,他爸爸外出,文宇的爺爺去他家的那一晚,他真的被下了毒手!

心痛欲絕的爸爸,沒有報警,在院子裡埋葬了兒子,並且不動聲色的埋伏在家裡,帶著兒子寫的日記和許多食物飲水,躲藏在地板下,製造自己失蹤的假象。

果然過了幾天,文宇的爺爺回到這棟房子裡查看,這爸爸就暗自下定決心,等到下一次林宇文進了這屋子裡,就要殺了他。

這本簿子,是劉泰錫先生擬定的報復計畫,但最後,他的計畫沒有成功,反而被林宇文殺害,屍首還直接被丟棄在地板下。

看完這本簿子,我說不出話來,心中滿是為這未曾謀面的男孩悲傷……不,也為那曾要向我索命的劉泰錫悲傷。

阿龍拍拍我的肩膀,溫柔的說:「別傷心了……走,我們去報警吧!」

我點點頭,將本子闔上。

阿龍雙手插著口袋,走在我的前面。

正要邁出腳步,我突然發現本子的一角露出了一張紙片。

我抽出那張紙片,那是張相片。

相片裡,是一個穿著汗衫的中年男子,和一個站立在旁,穿著學校制服的男孩。

雖然相片已經泛黃,還有些破損,但還是可以清楚的看出,那中年男子就是劉泰錫,

而那男孩……那男孩……!

我停下腳步,拿著相片的手停在半空中,不敢置信的看著阿龍的背影。

我的手在發抖,我的腦中嗡嗡作響,一片混亂。

阿龍發覺我沒跟上來,疑惑的回過頭問:「妳怎麼了?幹嘛這樣看我?」

當我看到他的臉時,更是一驚,整個人嚇得跌坐在地上。

「小潔!怎麼了?!」他擔心的跑過來,跪坐著搖著我的肩膀問。

我沒有回話,只是怔怔的看著他的臉。

阿龍看到我的眼神,好像知道了什麼,他把我手中的相片拿起,此時,我才看到相片背面並排寫著:「泰錫•吾兒劉驊。」

阿龍看到了相片中男孩的面貌,他起先也是不敢置信,接著,竟然轉為了然於心的表情。

他淡然的笑笑,平淡的口氣說出來的話,卻是令我一生無法忘懷,

令我震驚的話:「原來……我早就死了……」

「你說什麼?!」一聽到這句話,我還以為我聽錯了,連忙說:「阿龍哥!這是你的前世哪!你前世是這相片裡的男孩,是劉驊啊!所以你們才長的如此相像,這是你的前世,一定是,根本不是你已經死了!不要亂說!」

阿龍摸摸身旁那乾枯的屍骨,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的表情了。

那是種絕望,卻又帶著莫名快樂的表情。

「不,小潔……我清楚知道。」

他苦笑著,將雙手伸出來給我看:「也許妳沒發覺,當我挖出我的屍骨後,我的手……就變成這樣了。」

我低頭一看,阿龍的雙手指尖,已變成透明的!

不只這樣,這令人心慌的透明,還從手指慢慢延伸到手掌!

「阿龍哥……」

我握著他的雙手,流著淚,搖著頭說:「不可能的……不可能!你還活著!這幾個月來,你不都是這樣活生生的陪在我的身邊嗎?」

「小潔,當我看到這相片時,以前的回憶就像潮水般席捲而來,我想起來和爸爸在這棟房子裡生活的點點滴滴……當然,也想起自己受害的那段過程。我死了……真的,我早就死了。我也不了解,為什麼我會以活人的型態出現在妳身邊,也許是緣分吧……」

「不會!不可能!」

我放聲哭著,淚水滾滿了臉頰:「那是你前世的記憶!你是個活人哪!你沒有死!你沒有!阿龍哥,你沒有死啊!」

「小潔,妳知道嗎? 我多希望,妳可以不再叫我阿龍哥……」阿龍靠近我的臉,在我耳邊輕輕說著。

我握著他的手早已鬆開,因為他的兩隻手臂已經消失了,再也無法撫摸我的臉了。

「小潔……我不喜歡看妳哭,我最喜歡看妳笑,妳的笑容,好美……好美……」

阿龍在我頰上印下一吻,輕輕的,卻足以讓我心碎的一吻。

我淚眼朦朧的看著微笑的阿龍,他全身籠罩著一股金黃色的煙霧,煙霧好像要吞沒了他。

我無聲的哭著,哽咽的說:「我不要……阿龍哥……你沒有死,你沒有……」

阿龍還是帶著我最熟悉的笑容,溫柔且深情的望著我,然後,消失在煙霧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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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7-3-2008 12:47 PM  資料  個人空間  短消息  加為好友 

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半空中,卻無力阻止,我再也承受不住,失控的趴在地上哭喊著:「我不要!阿龍!阿龍!你回來,你沒有死啊!回來,回到我身邊,我需要你啊!」

我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心會痛成這樣,失去了阿龍,甚至比失去文宇還更令我傷心。

一直以來,他都陪伴在我身邊,幫我解決煩惱、分擔我的悲傷,他不求回報,也不逼我一定要接受他,他只是默默的在一旁支持我。

我從來沒想過他會離開我身邊,從來沒有,所以才這麼放肆的享受著他對我的好,覺得理所當然。

我從來沒想過他會有離開我的一天……

直到這時,我才發現,原來,我早在不知不覺間,愛上了那個願意花時間守護我、肯不計一切代價保護我的阿龍。

但是,現在才知道,真的太晚了。

從阿龍消失的那天後,我就沒有再流淚過。

儘管心中對他還是依然思念,但我不再哭。因為阿龍離開時的最後一句話,就是希望我笑,他喜歡看我的笑容,所以我不能哭,一定要帶著笑容,在天上的他看到後才會放心。

剛開始,我還是不相信他死了,四處走訪他曾留下的足跡。

我回去歐提米咖啡店,但咖啡店已經易主,裝潢都改成南美洲熱情的風格,不再是以前那有種優雅氣氛的歐提米。

我向店東探訪,店東只說原本歐提米咖啡店的店長把房子退租,不知去哪裡了。

房屋的租賃契約上,寫的不是阿龍的名字,而是一個沒看過的名字,就連身分證影本上的照片,也不是阿龍。

我去鹽埕找江啟棟先生,但他只記得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去找他,連他的孫女、他的媳婦都這麼認為。

就連……就連我的家人也忘了阿龍的存在。他們沒有一個人記得阿龍。

阿龍就好像從來沒有活在這個世界上,但是,只有我知道,知道他還活在我的心裡。

我記得他的笑容、記得他深情的眼神、記得他溫柔的聲音,更記得他喜歡摸我的頭、喜歡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我,他那溫暖大手的觸感,我也牢牢的記在心裡。

我會永遠記得,曾經有個男人,肯不顧一切的保護我、肯不求回報的守候著我,我會在心裡默默的愛著他,一直……一直,直到永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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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7-3-2008 12:48 PM  資料  個人空間  短消息  加為好友 

十八. 一年後

一切都已結束了。

我不再被惡夢驚醒,再也沒有被鬼壓床,一切都回復到以往的平靜生活。

那棟曾發生過殘忍兇殺案的房子,要賣掉也很難脫手,所以爸媽索性將整棟房子拆掉,只保留那棵桂花樹,重新蓋了一棟二樓透天房子,留著以後讓大膽的弟妹們住。

我們將後來挖出的阿龍的屍骨,和劉泰錫先生合葬在一起。

而文宇,他被判了五年徒刑。

我曾去看過他,但他拒絕和我會面。

這是我早料到的結果,對現在的我來說,他愛不愛我已不重要了。

套一句阿龍的話:有過一段和他的回憶,也就夠了,有沒有愛過我,真的不重要。

一切都歸於平靜,除了我的心,依然激動的想著阿龍,想著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。

我常去愛河,坐在那塊大石頭上望著河面,這裡曾是阿龍第一次向我表白的地方,來這裡,更能讓我清楚的回想和他的一切。

他在我心中,早已取代了文宇。

而我更是沒有想到,自己會愛他如此之深。

他有沒有存在過已不重要,我只知道,至今,他仍存在我的心裡。

我在愛河邊漫步走著,不急不徐的,往那塊大石頭前進。

突然,身邊有聲音叫住我:「小姐,請稍等。」

我回頭一看,發現是一個穿著藏青色、蓄著長鬍,眼神和藹的老人。

他坐在一個既小又破的攤子前面,攤子上依舊整齊擺著籤筒、龜殼。

我看著立在攤子前的小小泛黃的招牌,上面寫著:「算命•卜掛」,我了然於心的笑著,自動往攤子旁的椅子一坐,高興的對老人說:「好高興看到你!幸好你沒事。」

「我怎麼會有事呢? 沒事、沒事,上次那樁事啊,常發生呢!因為我常透露天機,所以常常發生那種事,習慣就好、習慣就好!」

老人如常的摸著他的長鬍鬚,呵呵笑著。

我低頭,想到就是遇到了這個算命師,才開始一連串奇異的驚險,也因為算命師的透露,我才和貴人阿龍熟識、進而愛上他。想到這,我萬分感觸的嘆口氣。

「倒是妳,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哪!」我苦笑著。

「妳不用說,我也猜的到。」老人的神通本領實在令人驚訝。

見到我欽佩的眼神,他淡淡的笑著說:「妳只要告訴我,我當初提醒妳的那兩個貴人,出現了沒?」

我馬上想到了阿龍,至於當初我曾認為他是貴人的文宇,卻是要加害我的兇手。

我開口回答:「只出現一個。」

「妳確定只出現一個嗎?」老人暗示般的朝我眨眨眼。

「是啊,真的只有一個。」

「小姐,妳還記得嗎?我告訴妳的最後一句話。」

「『生不見得是生,死不見得是死』這句話嗎?」

「是啊,妳還記得,很好,很好。」

老人繼續摸著鬍鬚,點點頭說:「妳還不了解這句話的意思嗎?」

「我是真的不懂。」

「唉!看來,我又要遭天譴了。」

老人往椅背一靠,無奈的說:「管他的!跟妳透露一點應該沒關係,因為事情早就過了嘛!」

「嗯,過了一年了。」

「好吧,我問妳,我有說過,貴人一定是活的人嗎?」老人高深莫測的眼睛直盯著我瞧。

我思考了很久,還是不懂他的意思。

老人無可奈何的搖搖頭,繼續說:「我好像沒說過,貴人一定要是活人,死人不行吧?」

「是沒有……」

我想了想,啊……我終於懂他的意思了!我興奮的直起身子,對老人說:「你的意思,就是我的貴人,不只是阿龍,反而是那隻鬼?」

老人微笑的點點頭。

現在回想起來,從來沒有人告訴我,那隻鬼是來找我索命的,是我自己這麼認為!

「有時候呢,因為生前被害,所以死後,鬼魂反而不敢靠近加害者,甚至是其後代。」老人說。

這麼說來,劉泰錫從來沒有要向我索命,他之前的現身、對我的所有動作,反而都是在提醒我,要小心文宇?!

我想到在通靈會的晚上,那玩具骷髏頭浮在我的左邊,而我的左手邊,不就坐著文宇嗎?

它並不是在盯著我瞧,而是看著文宇?

難怪它從不傷害我,就連那天被困在爸媽的房間,它也只是在窗外指著地板下,告訴我那裡有它的屍骨。

後來我爬到地板下,那砰砰的碰撞聲,也是不希望我出去,放棄繼續尋找它的屍骨吧!

它會害文惠出車禍,也是因為要殺文宇,卻不小心害了她?

「鬼魂無法對加害者本人或其後代親自報復下手,但可以透過某些東西『加工』報復,例如在摩托車後助一臂之力。」老人彷彿看出我的想法,為我解釋。

我實在太佩服老人的神通廣大了!我敬佩的看著老人,問:「可是……它可以在醫院裡讓玻璃破掉,傷害文宇啊!」

「因為醫院裡往生的人太多,活人的磁場進了醫院就會降低,鬼魂可以輕易近身。」

「但是文宇後來都待在醫院裡,也沒怎麼樣啊!」

「妳確定他一直都在醫院?」

啊……老人說的對,那幾天我和文宇根本沒有什麼聯絡,他在哪裡、做些什麼,我一點都不曉得。

「妳想他會一直待在醫院,還是一直跟著你們,觀察你們的一舉一動?」

我說不出話來了。以老人神通的本領,他會這麼講,那就代表真有其事。

「所以啊,妳兩個貴人都出現了,證明我沒有算錯吧!」老人笑嘻嘻的說。

「是的,你沒算錯,只是……我的兩個貴人,都不是活人……」

老人饒富興味的看著失落的我說:「小姐啊,妳有沒有聽過,世界上有『生靈』這個東西?」

「生靈?」我抬起頭,莫名其妙的看著他。

「生靈是生者的靈魂哪!因為某種慾念,人的靈魂會出竅,但是人其實還活著,這就叫做生靈。 我想……妳其中一個貴人,就是類似這樣的情況,他的慾念執著到……甚至化為實體啊!嘖嘖,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。」

我眼睛一亮,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活了過來,著急的問著:「所以你的意思是說,阿龍還活著?」

「唉唷、唉唷!」老人將雙手擋在身前,用力揮了揮:「小姐啊,饒過我吧!我已經透露好多了哪!別再讓我遭受再一次天譴啦!我可會受不了的,我這把老骨頭,早不行了哪!」

「老先生,求求你,再回答我這問題就好!阿龍是不是還活著?」

我懇求著說:「真的,就這問題就好!」

「唉……恕難奉告啊!」老人雙掌合十,為難的說:「僅止於此,真的僅止於此,我相信小姐妳自己心裡早有答案了,不是嗎?」

是啊,我心裡早有答案了,不管阿龍還在不在這個世上,但他永遠活在我的心裡,永遠。

「老先生,謝謝你的一番指教。」

我低頭向老先生道謝,並且將我身上的所有錢都掏出來,包了一個大紅包給他,為了感謝他願意給我的一番指點。

我從沒見過如此神準,且有這樣功力的算命師,真的算是大開眼界。

他的一席話,也解開了我一年來的疑問。

原來我的兩個貴人真的都有出現……

只是他說的那生靈,究竟是什麼意思呢?

我踱步走向那棵曾和阿龍並肩站著的大樹下,往石頭上一坐,看著這一年來,始終如一,沒有變過的愛河景色。

此時已是黃昏,夕陽金黃色的光輝*照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,金黃色的光,更是讓我想起了阿龍離開的那一刻。

他最後的微笑、深情的眼神,如今,還是歷歷在目。

啊……我終於忍不住了,淚水已經盈滿眼眶,我再也控制不了,讓眼淚宣洩而出。

我也不擦掉它,就這樣讓淚珠悄悄的滑過我的臉龐。

「美麗的小姐,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哭呢?」

一個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,從我身後傳來。

我不敢相信的迅速回過頭,豈料,這一回頭,卻是讓我的淚水更加狂洩而出。

「啊……這麼美麗的臉,怎麼皺成一團呢?」

是阿龍!真的,這個站在我眼前的男人,真的是阿龍!

他依然是這麼帥氣的微笑、依然是這麼溫柔的聲音!

我雙手掩住嘴巴,克制住我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。

「小姐,怎麼了?哭成這樣?是不是有什麼心事,方便透露一下嗎?」

我再也控制不了了!我衝上前,緊緊的抱住阿龍,激動的喊著:「你回來了!阿龍!你真的回來了!我就知道,你沒死!我就知道!」

「小姐……妳是不是認錯人了?我不叫阿龍,我也聽不懂妳說什麼。」

阿龍將我輕輕推開,用手拭去我的淚水:「可是妳說對了,我回來了,回到台灣。我之前在美國留學,兩年多前出了車禍,昏迷不醒,簡直像個植物人,大概昏迷了快一年,差點死掉呢!一年前我醒來,就迫不及待想回台灣,好不容易復健完全,就趕快回來台灣。沒想到,一回來台灣,就看到一個美麗的小姐在愛河邊哭的滿臉都是淚水,好醜喔!我猜,妳笑起來一定很好看,起碼比哭泣的妳好看。」

真的是阿龍!雖然他說他不是阿龍,但那一樣的微笑、一樣的溫柔、一樣的話語,他真的是阿龍!

我好感動,我真的沒想到還有機會可以見到這樣活生生的阿龍!

我笑了起來,但仍帶著淚的看著阿龍,不肯移開視線,就是怕他再一次從我眼前消失。

「對嘛,這樣好看極了!」

他把我的淚水抹淨:「奇怪,我總覺得這麼美麗的笑容,好像在哪裡見過,似曾相識……」

他記得我!阿龍一定記得我!我激動的說:「我們見過!我相信,我一定見過你!」

「好吧!」他輕輕環住我的肩膀,讓我坐在石頭上,他也坐下來,微笑的看著我說:「那妳就慢慢告訴我,我們在哪裡見過好了。假如妳不介意,也順便告訴我妳為何哭的那麼傷心的原因。」

「不,我不是傷心。」我依然緊盯著他,補足這一年來的寂寞。

「那是為了什麼哭呢?」他疑惑的看著我。

啊……這熟悉的眼神,真的令我好懷念。我又克制不住自己的上前擁住他,在他懷裡柔聲的說:「在這之前,你要先告訴我你的名字。」

他再也沒有推開我,反而輕輕的擁住我,那令我十分想念的聲音就附在我耳邊說:「我叫邱紹庭,請多指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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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7-3-2008 01:07 PM  資料  個人空間  短消息  加為好友  添加 影.殺 為MSN好友 通過MSN和 影.殺 交談

篇野長得好緊要-.- 點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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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7-3-2008 02:25 PM  資料  個人空間  短消息  加為好友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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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帖由 影.殺 於 27-3-2008 01:07 PM 發表
篇野長得好緊要-.- 點睇

逐篇逐篇慢慢睇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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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7-3-2008 03:58 PM  資料  個人空間  短消息  加為好友 

哇。。睇左幾個字、= =
不過都幾好睇 thx你。
(有小小怕)-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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