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星下的願
「我只希望,在流星降下的時候,我們能一起欣賞……」
願望實現了嗎?
那天陰沉的晚上,好像要下雨的,卻似是因為我的生日而被勒住了。
雖然有很多親朋戚友來道賀,可是我一點也不快樂。
我坐於陰暗的一角,思忖道:「我的願望實現了嗎?」我抬頭望向漫天燦爛星光,它們彷彿在為我照耀,也彷彿在為我哭泣。
是一個淒然的晚上,也是一個等待的晚上。
偌大的一座宅院,漂流著一顆空虛的心靈……
忽然門外停下了沉重的腳步聲,我長身而起,馬上轉身跑向門前。「嘁嚓──」這一聲鑰匙鑽入匙孔時的聲音,儼如在抨擊著我的胸懷,讓我雖然喘不過氣來,卻熱切渴望著。
一步、一步,我恨不得自己能跑快一點,但如何地跑,我也覺得腳步是虛浮的,而心中更是盼望。
「我的願望一定能夠實現的!」門幾乎在我抵達的同一時間便徐徐被推開了,卻瞧見我不想看見的情景。
只見媽媽與一個西服男士在不斷纏綿,好像連門被推開了也不知道。
「算吧!我也是失望慣了。」我聳了聳肩,便即轉身而去,但又不禁回頭一瞥。唉!媽媽,您怎會變成那樣?
我不知道她是否因爸爸的離去而變得自暴自棄起來,我只看到她常常在半夜走出房間,在大廳中坐著,默默閱讀著一本書籍。可惜那時燈火微暗,我根本看不清那是甚麼書。
可是我聽見了、我聽見了媽媽的哭泣聲,還有眼淚淌在地上的聲音。每一滴眼淚,彷彿就是每一串思念,遺忘的、沒被遺忘的,通通都在這兒。
夜半深寂時,若不知道可能真會把她當作成一隻女鬼。我通常在一旁偷看,卻又不敢走近她,生怕她會發現。
她是在思念著爸爸嗎?
我看不是。因為一大清早起來,她便如暴發戶般,大吃大喝,到處勾引男人。我看得習慣了,就當這些是風俗,不過一些同學到來時,都會說媽媽是個風騷女人。我沒有作解釋,也沒有生氣,因為我仍然相信她並未忘記爸爸,她只不過是當其他男人是爸爸而已。
就這樣我安慰了自己好幾年,但在今年生日,我真的很想爸爸會回來,不論他做錯過些甚麼,我也想他回來。
因為今年會有流星經過,我想跟他一起欣賞,不管是骯髒的環境,只要能和他一同欣賞就好了。
我每年的生日願望,都是希望爸爸能夠回來與我們相聚,並不奢求甚麼,可是願望每次都落空。媽媽曾說過爸爸不會回來了,當時她的眼神是決絕的,令我不敢多言。他們究竟有著甚麼樣的仇恨?
其中的故事,沒有任何人告訴我,我也不知道該從甚麼途徑去發掘,但願爸爸今夜回來,告知我一切事實。
我已經等到了。
是我親眼看著車子在門外翻飛,是我親眼看著爸爸騰空而出!很恐怖,我驚惶不已,想也不想就走了上前,突然覺得眼前一黑,好像被甚麼東西絆倒了,我不斷掙扎,卻難以甦醒過來,爸爸的影子在我瞳孔裡漸漸消失……難道記憶亦會就此消失嗎?
我甦醒後,手中忽然多了一幅照片,是一幅爸媽與我的合照。媽媽很漂亮,爸爸很神氣,而我,仍是一個含啜著指頭的嬰孩,天真活潑。
為何?……為何只剩下這一幅照片以內的思念,而不給我永恆相聚的回憶?為何?……
這段失落了的相聚回憶,我一定要擁有。我不相信老天爺會如此殘忍,我越過一旁沉默的媽媽,跑上了山頂。
流星眨眼閃過。
「我只希望……爸爸能夠復生,重新尋回那一段失落了十年的回憶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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